第(3/3)页 周卿云把麻袋放上去,自己也爬上去,坐在麦草上。 母亲站在车边,仰头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 “妈,我走了。”周卿云说。 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母亲的声音有点哑,“到了学校,给家里写信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钱够不够?妈这里还有……” “够,够。”周卿云赶紧说,“杂志社那边还有稿费,够用了。” 母亲这才点点头,退后一步。 满仓叔甩了下鞭子,骡车缓缓启动。 周卿云回过头,看着窑洞门口的母亲。 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,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幅剪影画,瘦小,却坚韧。 看着周卿云的身影越来越远,母亲也跟着一步步往前走。 周卿云坐在骡车上,只看见一道身影跟在车后。 距离不近,也不远。 他不敢回头,不敢出声。 他害怕自己攒在眼角的泪水会忍不住掉下来。 直到骡车转过山梁,那道身影才看不见。 他眼角的泪水这才忍不住的流下来。 骡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前行,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,发出单调的咯吱声。 满仓叔坐在车辕上,抽着旱烟,偶尔甩一下鞭子。 烟味混着清晨的空气,有种特别的乡土气息。 “云娃子,”满仓叔忽然开口,“到了上海,好好学。村里的事,你放心。” “嗯。”周卿云点头,“叔,打井的事,您多费心。钱一到,马上开工。” “知道。”满仓叔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酿酒作坊的事,我跟九斤说了。那老倔头……一开始不同意,说我这是要抢他祖传的手艺。后来我说,不开作坊,这手艺才真要断了。他才松口,说考虑考虑。” “慢慢来,”周卿云说,“九叔年纪大了,思想转变得慢。您多劝劝。” “我会的。”满仓叔顿了顿,“云娃子,你给村里捐这么多钱,叔心里……过意不去。” “叔,您别这么说。”周卿云笑了,“没有村里,没有乡亲们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这是我该做的。” 满仓叔没再说话,只是用力抽了口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