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窑洞里,温暖如春。 而窑洞外,春天,也快来了。 …… 正月十二,凌晨四点,窗外的天还黑得像泼了浓墨。 白石村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和鸡鸣撕破夜的宁静。 周卿云家的窑洞里却已经亮起了灯光,村子里,可算是恢复了正常通电。 昏黄的白炽灯光从窗户透出来,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橘黄的斑驳。 周卿云站在窑洞中央,看着地上那两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,哭笑不得。 “妈,真带不了这么多……”他试着商量。 母亲周王氏正蹲在麻袋前,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去:一吊老腊肉,一整根大羊腿,几双新纳的鞋垫,还有一件刚织好的毛衣。 听见儿子的话,她头也不抬: “怎么带不了?骡车拉到镇上,中巴车拉到县里,火车直接到上海,又不用你扛着走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可是什么?”母亲抬起头,眼睛在煤油灯光下亮晶晶的,“这都是妈给你准备的。肉是咱家自己腌的,羊腿是村上王婶自己养的,鞋垫是我纳的,毛衣是我织的。上海那地方,什么都贵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 周卿云张了张嘴,想说上海什么都有,想说带这么多东西路上不方便,但看着母亲的眼神,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 是啊,这些哪里是咸肉、羊腿、鞋垫、毛衣? 这是母亲的爱。 是黄土高原上一个农村妇女,能给予远行儿子最朴实、最厚重的牵挂。 “好,我带。”周卿云蹲下身,帮母亲把麻袋口扎紧。 母亲这才笑了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这就对了。出门在外,别委屈自己。” 窗外传来骡子的响鼻声和车轮的吱呀声。 满仓叔赶着骡车来了。 周卿云提着两个麻袋走出窑洞。 麻袋很沉,每个少说也有四五十斤。 但比起妹妹,远行的自己,这已经算“轻装简行”了。 至少在母亲眼里是的。 满仓叔跳下车,接过一个麻袋:“都收拾好了?” “好了。”周卿云点头。 “那上车吧,趁时间还早,能赶上张娃子的车。” 今天的骡车满仓叔肯定提前一晚好好收拾过,木板做的车厢上,铺着厚厚一层麦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