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 “这六万三千元,我们家一分都不留,全部给村里。可以吗?” 话音落地。 “啪嗒”一声。 母亲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掉在了地上。 她没去捡,只是愣愣地看着儿子,嘴唇微微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 满仓叔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,整个人僵在那里,只有手里的茶杯还在晃,热水一滴滴洒在炕沿上,洇湿了一片。 时间仿佛静止了。 不知过了多久……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一分钟……母亲终于动了。 她慢慢地、慢慢地站起身,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 她没看儿子,也没看满仓叔,而是转过身,走到窑洞最里面的那面墙前。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里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中山装,戴着眼镜,眉眼清秀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。 那是周卿云的父亲,周文轩。 照片是很多年前照的,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在复旦教书,还没被下放,还没来到这片黄土高原。 母亲站在照片前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,她伸出手,从照片下方的香案上,拿起三支香。 香是普通的线香,红色的,细细的。 母亲拿起火柴,“嗤”的一声划着,点燃香头。 香头冒出细小的火星,随即升起一缕青烟。 青烟袅袅,在窑洞里盘旋上升。 母亲双手持香,举到额头前,对着照片,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 每鞠一躬,都很慢,很深。 鞠完躬,她把香插进香案上的香炉里。 香炉是陶土的,很旧了,边缘有磕碰的痕迹。 三支香插进去,青烟笔直上升,在照片前缭绕。 做完这一切,母亲才开口。 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却又异常清晰: “孩子他爹,你听到了吗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