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-- 他以为那片刻着“赵柱”的甲片,会是追查内奸的唯一线索。 可下一秒,亲卫捧上来的不是甲片,而是一截断指——那截断指上,戴着一枚刻着残月滴血的铜戒,血还没干,像刚从他心上剜下来的肉。 扶苏接过断指,指尖触到的瞬间,黏腻温热,还带着那人的体温。断口参差,不是刀切,是硬生生咬断的——咬断自己的手指,只为把这枚铜戒送到他面前。 “王离。”扶苏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在问今夜吃什么,“昨夜巡逻名单,一个一个查。” “喏!” 王离转身冲出帐外。 扶苏举起那截断指,对着灯光细看。 铜戒上的残月滴血,刻得极深,纹路里还嵌着陈年的污垢——那是戴了许多年的痕迹。断指的中指第二节,有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拉弓握刀留下的。 这是个老兵。 是他大秦的兵。 芈瑶走过来,看见那截断指,脸色一白,却没躲开。 她盯着那枚铜戒,瞳孔忽然收缩。 “陛下……这戒指……” 扶苏看向她。 芈瑶从自己袖中摸出一枚戒指,递过来。 一模一样。残月,滴血。 扶苏接过,两枚并排放在掌心。 纹路、大小、铜色,分毫不差。 “哪来的?”扶苏问。 芈瑶的声音发颤:“臣妾的师父给的。师父说,是师门信物。可师门……早就没了。” 扶苏攥紧两枚戒指,铜边硌进掌心,凉得像那夜长城上的雪。 --- 帐外忽然传来嘈杂声。 “让开!让我见陛下!我男人快死了——!” 扶苏大步走出帐外。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,披头散发,满脸泪痕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脸色发青,嘴唇乌紫,已经昏迷不醒。 亲卫拦着,妇人拼命往里冲。 “让我见皇后娘娘!求求你们!我男人在军中当伙夫,孩子喝了山泉水,快不行了——!” 芈瑶已经冲了过去。 她蹲下,翻开孩子的眼皮,又掰开嘴看了看,脸色大变。 “是瘴毒。这孩子碰过瘴区的泉水。” 她抬头看向那妇人:“你男人呢?” 妇人哭道:“也倒了!还有好多弟兄,都倒了!” 芈瑶霍然起身,看向扶苏。 “陛下,水源有问题。不是一处,是处处。” --- 半个时辰后,扶苏站在半山腰的泉眼边。 泉眼不大,从山石间渗出,汇成一汪浅潭。潭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底的石子。 可周围躺着二十几个士卒,有的已经断气,有的还在抽搐,嘴里吐着白沫。 随军医官跪了一地,束手无策。 芈瑶蹲在泉边,用银针试水。银针入水,瞬间变黑。她又从怀中取出一根新的,换了个位置试,还是黑。 “处处有毒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发颤,“陛下,这不是瘴气,是有人在所有水源里投了毒。见血封喉的毒,掺了人血,沾之即死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,蹲下身,看向那滩泉水。 清澈,甘甜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 可它杀人。 他伸出手,要去碰。 “陛下!”芈瑶一把拽住他,“您做什么?!” 扶苏看着那泉水,轻声道:“朕想看看,它到底有多毒。” 芈瑶死死拽着他,眼眶红了。 “陛下,您不能碰。您是皇帝,您若出事,五万大军怎么办?” 扶苏转头看她。 她满脸是泪,却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 他伸手,替她擦去眼泪。 “好。不碰。” --- 傍晚时分,大军扎营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地。 中毒的士卒已经增至五十三人,死了十一个。芈瑶带着医官和女兵营的人,熬了一锅又一锅药,给还能喘气的灌下去。 扶苏站在高处,看着那一排排躺在担架上的士卒,沉默不语。 王离走过来,单膝跪地。 “陛下,查清楚了。昨夜巡逻共二十三人,现在二十二人都在,只有一人失踪。” 扶苏看着他。 “谁?” “伙夫营的,叫张三。北疆人,从军五年。昨夜他值守东侧营门,天亮时换岗的人发现他不在,以为他偷懒回帐睡了,没当回事。刚才末将去查,他的帐空了,铺盖还在,人没了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。 “他的手指,缺不缺?” 王离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 “末将这就去查他的记录!” 他刚要走,一个亲卫跑过来。 “报——陛下!北边山沟里发现一具尸体!” --- 尸体趴在山沟里,脸埋在水洼中。 扶苏走过去,亲卫把人翻过来。 那人的脸已经泡得发胀,五官模糊。可他的右手,缺了一根中指。 断口参差,血肉模糊,像是自己咬断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