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以为手握徐福的南海地图,便能抢在百越联军合围之前破关而入。 可下一秒,探马带回来的不是敌情,而是一具尸体——那具尸体浑身溃烂,七窍流血,死前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了三个字: “瘴气……杀……” 血从尸体的指尖渗进泥土,暗红发黑,像极了当年长城那杯毒酒入喉时,他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。 扶苏蹲下身,盯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。 尸体是昨夜派出去的斥候,身手最好,经验最老道。走的时候还笑着说“陛下等小人的好消息”,回来的时候已经烂得面目全非。 “他怎么死的?”扶苏问。 随军医官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回陛下……是瘴气。五岭的瘴气,沾之即死,无药可救。” 扶苏站起身,看向前方。 山峦叠嶂,云雾缭绕。明明是晨光初照,那云雾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,像一张巨大的嘴,等着吞人。 芈瑶走过来,也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具尸体。 她翻开尸体的眼皮,看了瞳孔。又掰开尸体的嘴,闻了闻气味。 然后站起身,脸色苍白。 “陛下,这不是普通的瘴气。” 扶苏看着她。 芈瑶道:“普通的瘴气,是山林腐叶所生,体弱者易感,壮者无碍。可这个——” 她指着尸体的溃烂处。 “溃烂从口鼻开始,蔓延全身,死前七窍流血。这是毒。有人在山里投了毒,混在瘴气里。” 扶苏瞳孔微缩。 “百越人?” 芈瑶摇头:“臣妾不知道。但臣妾知道,这条路不能走了。” --- 帐中,众将齐聚。 舆图铺在案上,那条标注好的行军路线——经五岭,过三关,入岭南——此刻像一条死路。 李信道:“陛下,末将愿率先锋探路。若有毒,末将先试。” 扶苏看了他一眼。 “试什么?试你死了朕怎么给你收尸?” 李信低下头。 章邯道:“陛下,不如绕路。末将记得,当年先帝南征,曾有一条小道,从东面绕过五岭,直插番禺。” 扶苏看向舆图。 那条小道标注得很细,但最后一行小字写着:“荒废三十年,不可行。” “荒废三十年,”扶苏道,“如今还能走吗?” 章邯沉默。 王离道:“陛下,要不……先扎营,派人去请当地山民带路?” 扶苏正要开口,帐外传来通报。 “报——陛下!营外有一老者求见,说是当地采药人,知道怎么过五岭!” --- 老者被带进帐中。 七十有余,满头白发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背着一只竹篓,里面装满草药。 他看见扶苏,也不跪,只是拱了拱手。 “草民见过陛下。” 王离皱眉:“见陛下为何不跪?” 老者看了他一眼,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豁牙。 “草民的膝盖,跪天跪地跪父母,不跪人。陛下是皇帝,也是人。人跪人,没意思。” 王离要发作,扶苏抬手拦住。 “老人家说得对。人跪人,没意思。”扶苏看着他,“老人家说知道怎么过五岭?” 老者点点头,从竹篓里掏出一把草药。 “这个,能解瘴毒。” 他把草药放在案上,又掏出另一把。 “这个,能防毒虫。” 他又放下一把。 “还有这个,能治蛇咬。” 三把草药,整整齐齐码在扶苏面前。 扶苏拿起一把,闻了闻。一股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 老者笑了:“陛下金贵,闻不惯这味。可这味,能救命。” 扶苏放下草药,看着他。 “老人家怎么知道朕需要这些?” 老者眨眨眼。 “草民不知道。草民只知道,每年这个时候,五岭的瘴气最毒。谁想过去,谁就得备着这个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。 “老人家愿意带路?” 老者摇头。 “草民不带路。草民只卖药。一百钱一把,不讲价。” 王离又要发作,扶苏又拦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