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-- 他以为那块刻着“沈氏”的木牌,会是徐福留下的最后线索。 可下一秒,送信人扑通跪地,从怀里掏出一卷带血的帛书,双手举过头顶—— “陛下!主人说,若他回不来,就让小人把这个交给您!他说,小姐的娘不在南海,在——” 话没说完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正中后心。 血溅在扶苏脸上,烫得像当年那杯毒酒入喉时,从喉咙烧到胃里的灼痛。 送信人倒下前,死死攥住扶苏的袍角,嘴里涌着血沫,却拼命把帛书往前推。 “在……在……” 扶苏一把抓住那卷帛书,单膝跪地,俯身下去。 送信人瞪着眼睛,用最后一丝力气,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。 然后头一歪,断了气。 扶苏缓缓站起身,攥着那卷帛书,指尖发白。 王离已经带人追了出去。远处传来喊杀声,马蹄声,箭矢破风声。 芈瑶跑过来,看见地上的尸体,脸色一白。 “陛下,这是——” 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护在身后。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帛书。 血还是热的,洇透了层层绢帛,染红了他的手指。 他展开。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徐福的笔迹——那个送信人说过,主人亲手写的,要交给陛下。 第一行字,就让扶苏瞳孔骤缩: “毒杀先帝者,非我。乃宫中之人,持半玉珏为信。” --- 半个时辰后。 驿馆正堂,门窗紧闭。 扶苏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那卷帛书。 芈瑶坐在他身侧,脸色苍白,却强撑着没有落泪。 帛书很长,密密麻麻写了三张绢帛。徐福在信中交代了三件事: 第一件,始皇帝之死。 “先帝非中毒而死,乃被人以慢性之药,日积月累,掏空龙体。那药名曰‘蚀骨’,无色无味,入水即化。下药之人,乃先帝身边近侍,手持半块玉珏为号。余曾暗中追查,发现那半块玉珏,与当年追杀余之人为同一组织所有。” 第二件,冯业之死。 “冯业非余所杀。他发现了那个组织的秘密,被人灭口。那些人故意留下木牌,刻残月滴血,栽赃于余,欲借陛下之手除余。若陛下信之,则正中其计。” 第三件,芈瑶之母。 “清辞之母,从未在南海。那些纸条,是余故意留下,引陛下南下——因那组织根基,便在岭南百越之中。赵佗当年割据,便是得他们相助。如今赵光虽降,余孽未清。陛下此去,务必小心。” 最后一行字,墨迹最浓,像是写了很久: “余一生负人太多,唯清辞母女,是余至死难安。若陛下能救出她娘,余九泉之下,结草衔环。若不能……替余告诉她,她娘最爱海棠,余在她坟前,种了二十年。” 扶苏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 芈瑶接过帛书,看着那最后一行字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 “他……他种了二十年……”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。 门外,王离的声音响起。 “陛下,刺客抓到了。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。身上有这个——” 扶苏接过递进来的东西。 半块玉珏。 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断口是旧的。上面刻着一个字: “章”。 --- 扶苏盯着那个字,瞳孔微缩。 章。 章邯的章。 王离也看见了,脸色一变:“陛下,这……这不可能!章将军他……” 扶苏抬手打断他。 “刺客的身份查清了吗?” 王离摇头:“身上没有任何标记,口音也听不出来。但看身手,像是军中之人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。 “传令下去,封锁消息。今日之事,谁也不许外传。” “喏!” 王离退下。 扶苏攥着那半块玉珏,久久没有说话。 芈瑶轻声道:“陛下,您信吗?” 扶苏看着她。 “你问徐福,还是问章邯?” 芈瑶道:“都问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。 “徐福说的,朕信一半。章邯这事,朕一个字都不信。” 芈瑶一愣。 扶苏把那半块玉珏放在案上。 “若真是章邯,这玉珏就不会留到现在。那些人故意留下,就是想借朕的手,除掉章邯。李信在南,章邯在北,两人都是朕的心腹。若朕疑了章邯,南征大军谁掌?咸阳防务谁管?” 他看向芈瑶。 “这招,叫一石二鸟。” 芈瑶轻轻点头,眼中满是敬佩。 “那陛下打算怎么做?” 扶苏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窗外,晨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武关城楼上,大秦黑龙旗迎风招展。 “什么都不做。”扶苏道,“继续南下。该信的,朕记着。该防的,朕防着。等到了岭南,一切自会水落石出。” --- 午后,大军拔营。 扶苏站在武关城楼上,看着城外列队整齐的将士。 五万大军,旌旗蔽日,戈矛如林。 芈瑶站在他身边,一身戎装,腰悬药囊。 “陛下,该下去了。” 扶苏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 他望着关外那条蜿蜒的山道,三个月前,他就是从那里入关的。 那时他身边只有三千残兵,和那个陪他出生入死的女子。 如今他已是皇帝,率五万大军南征,那个女子成了他的皇后,就站在他身边。 “清辞。” “嗯?” “那天晚上,朕从这里入关的时候,你站在朕身边,指着城楼说,爬上去,就能活。” 芈瑶笑了:“臣妾记得。那时候臣妾怕得要死。” 扶苏握住她的手。 “朕也怕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