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朝 太和殿。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,身子挺得笔直。 少年天子,穿一身明黄常服,冕旒垂珠在额前微微晃动。 他的目光越过阶下群臣,落在最前排那个大红补子的背影上。 亚父。 每次早朝,他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个人。 只要那道身影站在那里,他心里就踏实。 “有本早奏。”司礼监太监冯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 兵部侍郎张居正出列,双手捧着一封军报,声音洪亮:“启禀陛下,辽东急报——李成梁所部于萨尔浒河谷围歼建州女真阿台部,五日破敌,歼敌四千六百余,俘三百一十二。我军阵亡四百七十一人。” 殿内嗡地一声,群臣交头接耳。 朱翊钧的眼睛亮了一瞬,但没急着说话。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—— 赵宁站在原位,纹丝不动,连头都没抬。 朱翊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学着赵宁教他的,先听。 “好!好一个李成梁!” 张居正念完军报,退回班列,满脸红光。 殿内议论了片刻,渐渐安静下来。 然后,一个声音响了。 “陛下。” 礼科给事中周良弼出列,手持笏板,躬身一礼:“臣有本奏。” 朱翊钧点头:“讲。” 周良弼清了清嗓子:“萨尔浒一战,我军大获全胜,实乃天威浩荡。然臣以为——战事至此,已足矣。” 殿内的议论声又起来了,但这回是另一种味道。 周良弼抬起头,面色从容:“王杲虽为建州之首,但其部族与我大明互市多年,非尽敌也。阿台既灭,王杲必知天威不可犯。此时若遣使招抚,准其纳贡称臣,既全我泱泱大国之体面,又免辽东再起兵燹——” “臣附议。” 太常寺少卿刘思问紧跟着出列:“辽东用兵,日费万金。十二万大军枕戈待旦,粮草辎重从蓟州绵延五百里,国库已不堪重负。臣以为,见好即收方为上策。” “臣亦附议。” 第三个人出列了。 南京刑部郎中陈大有,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今天居然也站了出来:“王杲遣人致书京师,言辞恳切,自称'不知天高地厚,冒犯天威',请求宽恕。臣以为——” 赵宁的眼皮子跳了一下。 致书京师? 什么时候的事? 谁接的? 通过什么渠道送进来的? 这些话为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说过? 他没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