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九点二十分,保定站。 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月台边,蒸汽混合着冬夜的寒气,在昏黄的站台灯光下弥漫成一片白雾。 周卿云从软卧车厢的窗户望出去,站台上挤满了人。 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,提着网兜装着脸盆暖壶的探亲家属,还有穿着军装挎着行李包的军人…… 1988年的春运现场,像一锅煮沸的饺子,喧闹、拥挤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 “保定到了!保定到了!下车的旅客请带好行李!”列车员的声音从车厢连接处传来,带着火车工作人员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疲惫。 周卿云所在的这节软卧车厢里,此时不断的从隔间外传来脚步声。 应该是有旅客准备下车了。 通道里工作人员喊着停站十五分钟。 周卿云也想着要不要下去活动活动。 从北京上车到现在,已经快三个小时了。 虽然一个人占着整个软卧隔间很舒服,但躺久了也觉得浑身僵硬。 更重要的是……他睡不着。 昨晚在招待所睡得太沉,今天白天又睡到日上三竿,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,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。 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“咔哒咔哒”声,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让他更加清醒。 等车厢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周卿云才从铺位上起身,穿上那双内联升的棉鞋,披上外套,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。 软卧车厢的走廊很窄,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已经有些褪色了。 壁灯发出昏黄的光,照在深棕色的木制墙壁上,有种老电影般的质感。 但周卿云只是简单环视一圈,却突然愣住了。 整节车厢……空了。 不是那种旅客都下车活动的空,而是真正的空。 行李架上的包裹不见了,所有隔间的房门都被打开,铺位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隔间内的垃圾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。 就像这节车厢从来没有上过人一样。 周卿云皱起眉头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。 他转身走向车窗边,透过窗户看向站台。 其他车厢的门口都排着长队,等着上车的旅客挤成一团,列车员在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:“别挤!按顺序上!卧铺车厢往这边走!” 可唯独他这节车厢……门口空荡荡的。 不,不是完全空荡。 月台上,距离车厢门五六米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身影。 那是个女人,穿着咖啡色的呢子长大衣,围着米白色的围巾,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。 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就像一尊雕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