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省城火车站的站台上,人声鼎沸,热浪裹挟着汗味、煤烟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绿皮火车停靠在锈迹斑斑的铁轨旁,车厢外皮上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,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灰。 车顶的电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 站台上,扛着麻袋的农民、提着人造革皮包的干部、抱着孩子的妇女、还有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,全都挤在车厢门口,你推我搡地往上涌。 “别挤!一个一个上!” “我的行李!小心我的行李!” “妈!等我一下!” 周卿云靠在硬座车厢的车窗边,看着这熟悉的、属于八十年代火车站的景象。 他已经坐了三个小时,从陕北开来的慢车抵达省城,他要在这里换乘这趟开往上海的直达列车。 帆布包和装鸡蛋的网兜放在脚边,怀里抱着那个记满了名字的笔记本。 火车再次拉响汽笛,催促着最后一批乘客。 就在这时,站台上走来一家三口,在拥挤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。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浅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,熨烫得笔挺,下身是深蓝色的涤纶长裤,脚上一双黑色皮凉鞋。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中年妇女,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穿着一件淡紫色碎花短袖衬衫和米色长裤,手里拿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水果和几个铝制饭盒。 她的表情温和,但眼神里带着对女儿远行的不舍和担忧。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,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。 周卿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,领口系着淡蓝色的飘带,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,长及膝盖,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,脚上穿着白色的塑料凉鞋,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。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,随着走动的节奏轻轻摆动。 她长得很好看。 不是那种浓艳夺目的美,而是一种清秀温婉的美:鹅蛋脸,皮肤很白,眉毛细长,眼睛清澈明亮。 女孩微微低着头听母亲说话,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,有种这个年代城市女孩特有的书卷气。 即使隔着车窗和嘈杂的人声,周卿云也能感受到这一家人身上那种与周围环境不同的气息。 不是富贵逼人,而是一种知识分子家庭的整洁、体面和教养。 三人在过道里寻找座位,最后在周卿云斜前方、靠过道的位置坐下,刚好和他隔着一个座位和过道。 火车缓缓启动。 是齐又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