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-- 扶苏接过那颗带血的牙。 帛书极小,卷得紧紧的,藏在牙髓腔里——那是把牙钻空后塞进去的,再封上蜡。这人为了送信,硬生生敲掉了自己一颗牙。 他展开帛书,上面只有八个字: “徐福在武关,等你一人。” 落款是一个符号——半轮残月,一滴血。 扶苏瞳孔微缩。 又是这个符号。 从徐安到纹身人,从冯业之死的木牌到徐福留下的纸条,这个符号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,拔不出来。 “谁让你送的信?”扶苏问。 那人咧嘴一笑,满嘴是血,却不说话。 芈瑶走上前,轻声道:“让我看看他的伤。” 她刚靠近,那人忽然挣扎起来,扑通跪在芈瑶面前,磕头如捣蒜。 “小姐!小姐您救救主人!主人他快死了!” 芈瑶愣住了。 扶苏眉头一皱:“你说什么?谁是你主人?” 那人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 “徐福。我主人是徐福。” ---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。 芈瑶脸色煞白,扶苏一把将她护在身后。 “徐福?”扶苏的声音冷下来,“那个毒杀先帝的逆贼?” 那人拼命摇头:“不是!主人不是逆贼!他是被冤枉的!” 他指着芈瑶,声音发颤:“小姐,您脖子上那块玉佩,是不是刻着一个‘沈’字?那是您母亲的!主人找了她二十年!” 芈瑶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颈间。 那块玉佩,从小戴在身上,师父说是她被遗弃时唯一留下的东西。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姓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芈瑶的声音发颤。 那人又磕头:“主人说的。主人说,小姐的娘还活着,被扣在南海。他去南海救,被人害了,如今只剩一口气。他让小人来送信,求陛下去见他最后一面。” 他抬起头,看着扶苏:“主人说,只有陛下去,他才肯说出真相——先帝是怎么死的,冯业是怎么死的,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。 “他在哪?” “武关。城西,老槐树下的宅子。” --- 那人被押下去看管。 帐中只剩扶苏和芈瑶。 芈瑶站着,一动不动,脸色白得像纸。 扶苏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——冰凉的。 “清辞。” 芈瑶抬起头,眼眶红了,却没落泪。 “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。”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:“朕知道。” “臣妾的师父说,臣妾是被遗弃的孤儿。师父捡到臣妾的时候,臣妾裹着一块破布,脖子上挂着那块玉佩。师父说,可能是家里穷,养不起,才扔了。”芈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“臣妾一直以为,爹娘早就死了。” 扶苏抱紧她。 “臣妾恨过他们。”芈瑶道,“小时候,看到别的孩子有爹娘疼,臣妾就想,为什么不要我?是嫌我是女孩?还是嫌我丑?” 扶苏心里一疼。 “后来不恨了。”芈瑶继续说,“师父说,人各有命。他们扔了我,是他们的命;我被师父捡到,是我的命。命这东西,不能强求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扶苏。 “可现在,忽然有人说,我娘还活着。说我娘被扣在南海,说那个人找了她二十年。”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 “陛下,臣妾该怎么办?” 扶苏替她擦去眼泪。 “去见。” 芈瑶一愣。 扶苏道:“他说只剩一口气,那就去见最后一面。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,见了才知道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芈瑶抓住他的袖子,“万一他是骗陛下的?万一有埋伏?” 扶苏笑了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 “所以你得陪朕去。” 芈瑶怔住。 “朕一个人去,你放心?”扶苏道,“你陪着朕,万一有毒,你还能救。万一有埋伏,你还能帮朕挡两刀。” 芈瑶被他逗笑了,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 “陛下,您别胡说。” 扶苏把她揽紧:“没胡说。说好同生共死的,忘了?” --- 翌日清晨,大军拔营。 扶苏以“探路”为由,只带三百精兵先行,由王离统领。芈瑶一身男装,扮作亲卫,跟在他身侧。 临行前,扶苏把李信叫到帐中。 “朕先去武关。你率大军按原计划行进,每日三十里,不许快,不许慢。” 李信一愣:“陛下,您一个人去武关?太危险了!” 扶苏摇头:“不是一个人,有皇后陪着。” 李信更急了:“那更危险!陛下,您让末将跟着吧!” 扶苏拍拍他的肩:“你得掌军。朕不在,大军不能乱。记住,每日派探马与朕联络,若有异动,立刻报信。” 李信知道劝不动,只得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 --- 武关在望。 扶苏勒马,看着那座熟悉的关城。 三个月前,他从这里入关,奇袭咸阳。那时他还是被赐死的公子,身边只有三千残兵,和那个陪他出生入死的女子。 如今他已是皇帝,率五万大军南征,那个女子成了他的皇后,就站在他身边。 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芈瑶轻声问。 扶苏指了指关城:“那天晚上,朕就是从这里进的关。你站在朕身边,指着城楼说,爬上去,就能活。” 芈瑶笑了:“臣妾记得。那时候臣妾怕得要死,怕陛下摔下来,怕被守军发现,怕一切都是一场梦。” 扶苏握住她的手:“不是梦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