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以为蒙恬苏醒是绝境中撕开的一道天光。 可下一秒,云中告急的急报就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。 扶苏攥紧那封急报,指尖刺入掌心,血渗进纸面,烫得像当年父皇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时,掌心传来的最后一丝温度。 “冒顿。”他一字一句吐出这个名字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剜出来的,“三万铁骑,绕过九原直扑云中。他是想逼朕分兵。” 王离脸色铁青:“陛下,云中若破,匈奴铁骑三日可至雁门,十日可至太原。到那时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。 扶苏没有动,只是盯着墙上的舆图。 九原、云中、雁门,三个红点像三道伤口,横在大秦的北疆。蒙恬刚醒,九原守军不足两万,还要分兵去救云中? 不救,云中必破;救,九原空虚,冒顿若杀个回马枪—— “陛下!”李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紧接着,他一身戎装大步走进,单膝跪地,“末将请战!” 扶苏看着他。 李信,这个从长城一路跟着他杀到咸阳的猛将,此刻眼中燃烧着战意,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狼。 “你请什么战?” “末将愿率军北上,驰援云中!”李信道,“三万精兵,末将保证让匈奴有来无回!” 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 李信是猛将,但不是帅才。让他冲锋陷阵,他是一把好刀;让他统兵御敌,他还差了点火候。 更何况—— “南征在即,你走了,谁替朕打百越?” 李信一愣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扶苏转向舆图,手指从九原滑到云中,又从云中滑到雁门,最后停在咸阳。 “冒顿这是在赌。”他缓缓道,“他在赌朕会分兵救云中。只要朕一分兵,他就集中主力,一口一口吃掉朕的援军。” 冯去疾皱眉:“陛下是说,冒顿的目标不是云中,是援军?” “是。”扶苏道,“冒顿这个人,朕研究过。他打仗从不蛮干,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。当年他父亲头曼单于,就是被他用这招困死的。他围住一个地方,故意让你知道,然后等着你去救。你去救,他就打援;你不救,他就真打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,目光如刀。 “所以,朕不救。” 殿中一片死寂。 王离急了:“陛下!云中三万多百姓,难道就看着他们被匈奴杀光?” 扶苏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 “朕没说不管。”他道,“朕只是说不救。救,是跳进冒顿的圈套;管,是让他跳进朕的圈套。” 他走到舆图前,指着云中东南二百里处的一个山口。 “这里是马邑。匈奴若攻云中,粮草辎重必从此处经过。李信。” 李信抱拳:“末将在!” “给你五千精骑,今夜出发,三日内赶到马邑,埋伏在山中。等匈奴运粮队经过,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。” 李信眼睛一亮:“末将领命!” 扶苏又指向云中西侧的一条河谷:“王离。” “末将在!” “给你三千轻骑,绕道河谷,昼伏夜出,三日后出现在云中西侧。匈奴若退,你就追;匈奴若来,你就跑。记住,只骚扰,不决战。” 王离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 扶苏最后看向舆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——九原。 “至于九原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,“朕会让蒙恬守住。只要九原在,冒顿就不敢全力攻云中。他得防着蒙恬从背后给他一刀。” 冯去疾眼睛一亮:“陛下此计,是一石三鸟!既解了云中之围,又断了匈奴粮道,还让冒顿首尾难顾!” 扶苏摇头:“还不够。” 他看向李信,沉声道:“李信,你烧了匈奴粮草后,不要回来。继续向北,深入草原。沿途烧他们的帐篷,杀他们的老弱,抢他们的牛羊。让冒顿知道,他敢打朕的云中,朕就端他的老窝。” 李信重重抱拳,眼眶都红了:“末将……末将必不辱命!” ---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