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芈瑶握着那块玉佩,指尖冰凉。 月光下,那半轮残月和一滴血清晰如刻,像一道诅咒,死死钉在她掌心。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模样——浑身是血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却死死握着她的手,用尽最后一口气说:“清辞,找到他……找到那个纹着残月的人……他有你父母的……” 话没说完,师父就断了气。 那年她十二岁,抱着师父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。后来她流落江湖,一边学医一边寻找那个纹着残月的人,找了整整十年,一无所获。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临终的胡话,是师父神志不清时的呓语。 可现在,这块玉佩就在她手里。 那个纹着残月的人,那个手臂溃烂的病人,那个放火烧医棚的凶手—— 他知道什么? 他知道她父母的什么事? 芈瑶攥紧玉佩,转身往外走。她要去找扶苏,要告诉他这一切,要让他帮她找到那个人。 她刚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了脚步。 门外传来宫女的交谈声:“陛下已经去正殿了,今日要开大朝会,听说要颁行新政呢。” “是啊,听说要大赦天下,还要减赋税,老百姓可高兴了。” 芈瑶的手按在门上,迟迟没有推开。 扶苏现在应该在全神贯注地处理朝政。新政颁行,千头万绪,他需要集中精力。她这个时候去说这些,只会让他分心。 而且,那个人既然敢把玉佩放在她窗台上,就说明他知道她的身份,知道她和扶苏的关系。他是在挑衅,也是在试探。 她不能慌。 芈瑶深吸一口气,把玉佩收进袖中,转身回到妆台前,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,然后推开门,对候在外面的宫女道:“去正殿,本宫要去听朝。” 宫女一愣:“娘娘,朝会是陛下和群臣议事的地方,您……” “本宫是皇后。”芈瑶看着她,目光平静如水,“陛下说过,从今往后,你我共天下。共天下,就要共朝堂。” --- 正殿上,朝会已经开始。 扶苏端坐御座,十二旒冕冠垂在额前,遮住了他的眼神,却遮不住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 群臣分列两侧,最前面是蒙恬、冯去疾、李斯三人。李斯的伤还没好利索,站着时身子微微发颤,却仍挺直了脊梁。 “今日大朝会,有两件大事要议。”冯去疾出列,高声道,“其一,登基大典已毕,当颁行新政,以安天下。其二,函谷关守将苏角遣使来报,请求归降。” 殿中顿时一阵骚动。 扶苏抬起手,群臣立刻安静下来。 “先说第一件。”他看向李斯,“李卿,新法纲要可曾拟好?” 李斯出列,双手捧着一卷竹简:“回陛下,臣已拟好,共三款九条,请陛下御览。” 内侍接过,呈给扶苏。 扶苏没有看——他昨晚已经看过了。他只是把竹简放在案上,对群臣道:“新法要义有三:其一,大赦天下,但赵高、胡亥案主犯不赦;其二,轻徭薄赋,减半征收今年田赋;其三,罢黜严刑,废除连坐、肉刑,逐步推行新律。” 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炸开了锅。 “废除连坐?”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,声音颤抖,“陛下,连坐之法,乃先帝所定,行之数十年,使奸人无所遁形。若废除连坐,日后如何震慑宵小?” 扶苏看向他——是御史大夫王绾,三朝元老,说话很有分量。 “王卿,”扶苏缓缓道,“连坐之法,确实能震慑宵小,但也让无数无辜之人受牵连。一人犯罪,全家连坐;一家犯罪,邻里连坐。朕在长城时,见过一个老妇,她的儿子偷了邻家一只鸡,她被判连坐,发配边疆,死在路上。她做错了什么?” 王绾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