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:“公子,沈姑娘求见。” 扶苏放下地图:“请进来。” 沈清辞掀帘而入,看到满帐将领,微微一怔,随即行礼:“民女见过公子,见过诸位将军。” 扶苏看着她:“姑娘深夜来此,有何要事?” 沈清辞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:“民女有一事禀告——今日在城外,民女听说了一个消息。咸阳那边,赵高已经调集了十万大军,由大将苏角率领,正在向函谷关进发。他打算在函谷关拦住公子,同时派兵从背后袭击上郡,断公子归路。” 帐内诸将脸色齐变。 蒙恬沉声道:“苏角?那人是赵高的心腹,用兵狠辣,确实不好对付。” 王离道:“若真让他占据函谷关,我们就被堵在关外了。函谷关天险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……” 扶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 他看着沈清辞,目光幽深:“姑娘这消息,从何而来?” 沈清辞道:“今日在城外,民女遇到了一个从咸阳来的商人。他说咸阳城中已经传遍了,赵高正在调兵。那商人还说他亲眼看到苏角的大军开出咸阳,往东去了。” 扶苏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 “赵高这是怕了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函谷关的位置。 “他想据关而守,把我们挡在关外。等我们在关下耗尽粮草,他再出兵反击。” 蒙恬眉头紧锁:“公子,函谷关确实难攻。若苏角抢先一步占据关城,我们至少要围城三个月。军中粮草……” 扶苏摇摇头:“他不会比我们快。” 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条路:“函谷关是正路,但还有一条路——武关。” 帐内诸将一愣。 武关?那在函谷关东南数百里,要绕一个大圈子。 扶苏道:“赵高一定以为我们会走函谷关,所以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了那里。武关守备必然空虚。” 他看向蒙恬:“蒙将军,从雕阴到武关,需要多久?” 蒙恬沉吟道:“急行军的话,十日可到。” 扶苏点点头:“那就够了。我们兵分两路——一路佯攻函谷关,吸引苏角的注意;另一路从武关入秦,直取咸阳。” 帐内诸将眼睛都亮了起来。 王离兴奋道:“公子此计大妙!苏角那莽夫,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绕道武关!” 扶苏看向沈清辞:“姑娘此来,又立一大功。” 沈清辞微微一笑:“民女只是传个话,功劳是公子自己的。” 扶苏看着她,忽然问:“姑娘可愿随本公子走武关这一路?” 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敛衽行礼:“民女愿往。” 四、夜话 议事结束后,诸将散去。 扶苏独自站在地图前,久久没有动。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道:“沈姑娘还没去歇息?”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三步处,轻声道:“民女看公子似乎有心事。” 扶苏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我在想,此去咸阳,到底是对是错。” 沈清辞微微一怔。 扶苏转过身,看着她:“三十万大军南下,无论成败,都会死很多人。这些人,有父母,有妻儿,有兄弟。他们跟着我,是信我。若我败了,他们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沈清辞看着他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她忽然轻声道:“公子可知道,民女为何要帮公子?” 扶苏看着她。 沈清辞缓缓道:“民女在江湖上漂泊数年,见过太多苦难。苛政猛于虎,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。公子若能入主咸阳,废除苛法,减轻赋税,天下百姓就能少受些苦。” 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:“民女帮公子,不是为了报仇,而是为了那些像民女一样,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。” 帐内安静了许久。 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帐壁上摇曳。 扶苏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却很温暖。 “沈姑娘,你知道你像什么吗?” 沈清辞一怔:“像什么?” 扶苏看着她,轻声道:“像一盏灯。” 沈清辞愣住了。 扶苏继续说:“这世道太黑,需要有人点灯。本公子想做那个点灯的人,但有时候,也会觉得累,会觉得难。这时候,看到姑娘这样的人,就会觉得……或许值得。” 沈清辞低下头,脸颊微微发烫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过了许久,她轻声道:“公子早点歇息吧。明日还要赶路。” 说罢,她转身离去。 走到帐门口时,身后传来扶苏的声音: “沈姑娘。” 她脚步一顿。 “谢谢。” 沈清辞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掀帘而出。 帐外,月色如水,星光满天。 她站在雪地里,抬头望着那轮明月,嘴角不知何时扬起了一抹笑容。 那笑容,比月光还要温柔。 翌日清晨,大军拔营南下。 扶苏把主力交给蒙恬率领,让他继续沿着驰道向函谷关进发,大张旗鼓,吸引苏角的注意。自己则带着三万精锐骑兵,由王离率领,悄悄转向东南,直奔武关而去。 沈清辞随行。 临行前,蒙恬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公子保重!末将在函谷关下,等公子的好消息!” 扶苏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蒙将军,函谷关那边就交给你了。记住,只围不攻,等我消息。” 蒙恬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!” 扶苏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辞。 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,腰悬短剑,背着药箱,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英姿飒爽。 “沈姑娘,怕不怕?” 沈清辞微微一笑:“公子不怕,民女就不怕。” 扶苏大笑一声,扬鞭一指: “出发!” 三万铁骑如离弦之箭,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。 身后,雕阴城的百姓们站在城门口,目送着这支大军消失在茫茫雪原中。 有人轻声问:“那位公子……真的能赢吗?” 旁边一个白发老者望着远方,缓缓道:“老夫活了七十岁,没见过这样的公子。或许……真的能赢吧。” 风雪又起,天地苍茫。 但南下的路,已经在脚下展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