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蒙恬点头。 扶苏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蒙将军,如果我说,我在绝境之中,冥冥中得到了上天启示,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,你信吗?” 蒙恬一怔,随即正色道:“公子说是,那便是。末将只信公子。” 扶苏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 “洞悉之眼”下,蒙恬的忠诚度依然是95%,甚至隐隐有向96%跳动的趋势。 这人,确实值得托付。 “蒙将军,三日之后南下,你有几成把握?” 蒙恬沉吟道:“若只是打到咸阳,末将有十成把握。但问题是——打下咸阳之后呢?胡亥已立为帝,赵高掌控朝堂,各地郡守未必会听公子的。” 扶苏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这三日,我们不光要准备兵马粮草,还要做一件事。” “何事?” “传檄天下。”扶苏站起身,走到案前铺开竹简,“我要亲笔写一道檄文,历数赵高、胡亥篡改遗诏之罪。然后派人快马送往各郡县,让天下人都知道——真正的始皇帝遗诏,是被赵高他们藏起来了;真正的太子,是我扶苏。” 蒙恬眼睛一亮:“公子此计大善!只要檄文传遍天下,各地郡守就会观望。等我们兵临咸阳时,他们未必敢出兵勤王。” “不止如此。”扶苏提笔蘸墨,“我还要在檄文中承诺——废除苛法,减轻徭役,与民休息。六国百姓苦秦法久矣,只要给他们一个盼头,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 蒙恬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钦佩。 扶苏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,抬头看向帐外。 天已经完全黑了,但大营中却灯火通明。无数火把连成一片,把雪地映得通红。远处传来巡营士卒整齐的脚步声,还有此起彼伏的口令声。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 扶苏忽然问:“蒙将军,你说……咸阳那边,现在是什么情形?” 蒙恬想了想,道:“胡亥登基,赵高当权,李斯恐怕也是骑虎难下。以末将猜测,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庆祝——以为公子已经死了。” 扶苏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“那就让他们多高兴几天。” “对了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那个赵丙,审得如何了?” 蒙恬道:“已经开口了。他供出了军中几个眼线,都是赵高这两年陆续安插进来的。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,只等公子下令。” 扶苏点点头:“先别打草惊蛇。等南下之前,一网打尽。” “末将明白。”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 一个亲兵在帐外禀报:“公子,将军,外面有个女子求见。” 扶苏一怔:“女子?” 蒙恬也皱起眉头:“军中重地,怎会有女子?带进来!” 片刻后,帐帘掀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一身粗布棉衣,肩上落满雪花,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药箱。她生得清秀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但眼神却异常清亮,透着一股子韧劲。 她走到帐中,放下药箱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:“民女沈清辞,拜见公子、蒙将军。” 扶苏看着她,忽然心中一动。 “洞悉之眼”下,一行信息浮现—— 【沈清辞:楚国遗脉,医者世家传人,医术精湛,擅使毒。当前状态:奉命潜入军中寻找故人遗物,偶遇公子被锁,暗中观察一切。忠诚度:0(但无恶意)】 扶苏嘴角微微勾起。 楚国遗脉?医毒双绝?有意思。 “沈姑娘深夜来此,所为何事?” 沈清辞抬起头,目光直视扶苏,没有丝毫怯意。 “民女听说公子今日受了伤,特来送药。” 她说着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双手奉上。 “这是家传的金疮药,对铁链勒出的外伤有奇效。” 扶苏接过小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。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,忽然笑了。 “多谢沈姑娘。不过……本公子倒是好奇,你是如何知道,本公子受了伤?” 沈清辞神色不变:“今日中军帐外那般大的动静,民女在营中行医,自然听说了。” “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?军中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。” “民女每日为将士们治伤换药,有蒙将军亲笔签发的通行令牌。” 扶苏看向蒙恬,蒙恬点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沈姑娘医术高明,这半年来救活了不少伤兵。” 扶苏收回目光,又看了沈清辞一眼。 那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 沈清辞心中微微一紧,但面上依然镇定。 片刻后,扶苏忽然笑了。 “好,这药本公子收下了。沈姑娘有心了。” 他顿了顿,又说:“军中苦寒,姑娘行医不易。若是缺什么药材,尽管来找蒙将军。” 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:“多谢公子。” 她提起药箱,躬身告退。 走到帐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扶苏的声音: “沈姑娘。” 沈清辞脚步一顿。 “夜里雪大,路上小心。”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快步离去。 帐帘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风雪。 蒙恬看着扶苏,欲言又止。 扶苏把玩着手中的青瓷小瓶,忽然问:“蒙将军,你觉得这女子如何?” 蒙恬想了想,道:“医术高超,行事沉稳,是个难得的人才。末将查过她的底细,是上郡本地人,父母双亡,自幼跟着一个游方郎中习医。那郎中死后,她便留在军中行医。” 扶苏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 他把小瓶放在案上,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外面。 夜空中又飘起了雪花,纷纷扬扬,把整个大营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。 远处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提着药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营帐之间。 扶苏望着那个方向,目光幽深。 楚国遗脉…… 有意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