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江醒站在牛车旁边,把这些话一句一句收进耳朵里。 沈德厚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对队伍喊:“都听见了!往府城方向走!到了府城再说!”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。但这一次,气氛比早上更压抑了。 连镇上的大户都跑了。连城门都关了。他们这些泥腿子,还能逃到哪里去? 她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和小牛。 张氏坐在车上,脸色发白,嘴唇微微发抖,小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正趴在车沿上数蚂蚁。 江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辕。 必须加快速度了。 队伍又走了一天。 第三天傍晚,队伍正在一处山脚下扎营,后面追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,是隔壁李家村的李老三。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走,留在村里收拾东西,晚了一天出发,一路追上来,鞋都跑掉了。 他的脸上全是灰,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,左手包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 “烧了……全烧了……”李老三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“叛军……叛军进了李家村……抢东西、烧房子、杀人……” 人群里炸了锅。 “李家村?离咱们江家村才五里地!”有人尖叫起来。 “那江家村呢?” 李老三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李家村……但叛军是从北边来的,江家村在北边……肯定也……” 没有人说“肯定也什么”。所有人都知道答案,但没有人愿意说出口。 王婶第一个哭了出来。 她蹲在地上,捂着脸,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受伤的野兽在嚎,她的男人王老实站在旁边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 赵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:“我的房子啊!我盖了三十年的房子啊!我家的腌菜坛子还在后院埋着呢——” 刘氏站在板车旁边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咱们的地呢?” 没有人回答她。 江二柱闷声站在那里,两只手攥着车辕,指节发白。江来福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,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:“我就说不该走!留在村里,至少能守——” “守什么?”江二柱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拿什么守?拿你的嘴皮子守?” 江来福被噎住了,脸涨得通红。 江彩云缩在车上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,她不敢哭,也不敢说话,只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。 村长沈德厚站在人群中间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