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废墟中央,孙伯庸趴在泥水里,听到“死囚营“三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,瘫成了一摊烂泥。他的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“的声响,像一只被踩扁了气管的老鼠。 叶尘没有再看他们。 “拖走。“ 破军转身,朝高坡的方向做了个手势。 十二名铁卫从阵列中跑步下来,六人一组,将孙伯庸和李崇山从泥水里拖起来,架在肩上。王德厚不需要架——两个铁卫直接把他抬了起来,老头子的身体轻得像一捆干柴,断掉的双腿在半空中晃荡,胫骨的白茬子上还挂着雨水。 三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拖出废墟,塞进封锁线外的军用运兵车里。车门关上的声音闷沉沉的,像棺材盖合拢。 铁卫们撤走了。 军用越野车的发动机依次启动,碾过泥泞的公路,朝城区方向驶去。 八百人的封锁阵列开始有序收缩,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撤离,军靴踩过泥地的声音整齐划一,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收拢零件。 十分钟后,废墟周围只剩下破军和四名贴身护卫。 破军站在高坡上,看着叶尘的背影。 叶尘没有离开。 他独自走回了废墟中央,走回了那块无字墓碑前。 雨又小了一些。 从中雨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,像一层薄纱罩在废墟上空。天边的铅灰色云层裂开了一条缝,一束浑浊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墓碑的碑面上,把上面残留的血迹映成了一种暗淡的铜色。 叶尘站在墓碑前,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。 这片泥土下面,五年前埋着叶家三十七口人的骸骨。 他的视线从墓碑上移开,慢慢转向废墟的东北角。 那个位置,五年前是叶家老宅的书房。 他父亲的书房。 如今只剩下一片被烧塌的地基,几截断墙从泥土里戳出来,墙面上的青砖被火烧得发黑,砖缝里长满了荒草。 孙伯庸说,赵世熊从书房暗格里撬出了那块龙形玉佩。 叶尘朝书房的方向走了两步,停住。 他蹲下来,右手按在地面上。 指尖陷进泥土里,触到了下面一层坚硬的石质地基。 雨丝落在他的手背上,顺着指缝淌进泥土的裂缝。 他的手掌在地面上停了很久。 赵世熊找到的,真的是那块玉佩吗? 还是说,他父亲用了一块赝品,骗过了所有人? 叶尘的手指在泥土里收紧,指甲刮过石质地基的表面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尖锐的摩擦声。 这片废墟之下,还藏着什么? 雨停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