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桌上杯盘狼藉,地上酒瓶横七竖八。 干部们喝得面红耳赤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 记者们稍微清醒些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。 终于,镇长站起来,晃了晃身子:“满仓同志……今天就到这儿吧!感谢……感谢招待!” 满仓叔连忙起身,舌头已经大了:“镇长……各位领导……吃好……喝好了?” “好了!好了!”众人应和。 满仓叔招呼人送客。 早就在厂外等着的张建军将中巴车发动起来,车灯划破黑夜。 干部们、记者们互相搀扶着,摇摇晃晃上了车。 车门关上,发动机轰鸣。 中巴车慢慢调头,车灯扫过酒厂的大门,扫过送行的人群,然后驶上村道,渐渐远去。 等车尾灯在拐弯处彻底消失,满仓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。 他踉跄着走到路边,弯下腰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。 吐得翻江倒海,吐得昏天暗地。 周卿云从角落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浓茶。 等满仓叔吐得差不多了,他上前扶住老人,把茶杯递过去:“叔,漱漱口。” 满仓叔接过茶杯,手抖得厉害,茶水洒了一半。 他胡乱漱了漱口,又喘了好一会儿气,这才直起身。 月光下,老人的脸苍白得像纸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“卿云娃子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没事……叔高兴……叔今天……真高兴……” 周卿云扶着他,慢慢往村里走。 陈念薇和其他几个没怎么喝酒的村民跟在后面。 夜色很静。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近处是脚步声,还有满仓叔粗重的喘息。 “你不知道……”满仓叔边走边说,舌头还是不太利索,但话却一句接一句,“咱们白石村……穷了多少年……” 他伸手指着黑漆漆的村庄:“你看看……就这些破窑洞……以前下雨都渗水……冬天冻得人打哆嗦……但大家都只能咬牙坚持着,因为就连这一眼眼破窑洞都是大家靠着几代人努力才奋斗出来的。” 周卿云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 他知道,满仓叔说的都是实话,也是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的怨气。 白石村,穷的太久太久了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