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的北京城,春风终于撬开了那冰封一冬的寒意。 前几日的一场春雨,洗净了天空,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凛冽。 长安街两旁的杨树抽出了嫩芽,柳条泛起了鹅黄,连胡同口那棵老槐树,也悄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。 早晨七点半,冯建国没有坐单位为他配备的专车,而是骑着他那辆二八式永久自行车,拐进了位于东城区的工作单位大院。 他身上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,外面套了件薄呢子外套。 这是今天早上妻子特意找出来的,说“天暖和了,别总捂那么厚”。 冯建国本来还想穿棉袄,被妻子好一顿说,让他平时打扮的年轻点,才四十多岁的人,别暮气沉沉的。 锁好车,他拎着公文包往办公楼走。 路上遇见几个同事,互相点头致意。 走进办公室时,秘书小刘已经在了,正拿着抹布擦桌子。 “冯部长早。”小刘抬起头,笑着打招呼。 “早。”冯建国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,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。 “对了冯部长,”小刘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,递过来,“今天新到的《收获》,我给您放这儿了。” 冯建国接过,道了声谢。 他是《收获》的老读者了。 虽然今年工作调动到了首都,虽然这里是《人民文学》的大本营,但在上海干了近十年的他,就是偏爱《收获》,这习惯,改不了。 四月的《收获》封面设计很特别。 不是往常那种文艺风的插图或照片,而是一幅整体土黄色的版画:干裂的黄土地上,一位老人佝偻着背,步履艰难地向前走着。老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,身前是无尽的黄土。 画面粗犷,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 不知怎的,冯建国看到这封面的第一眼,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…… 那个在春晚上见过的陕北小子。 他摇摇头,笑了。 想什么呢,这可是《收获》。 中国文学的最高殿堂之一,怎么可能和那个写青春文学、情情爱爱的小子扯上关系? 真是春晚之后,自己开始变的越来越疑神疑鬼了。 自己得相信女儿。 相信他养了近二十年的这棵翡翠白菜,才没那么容易就被外头的野小子给骗走。 冯建国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秘书刚泡好的茉莉花茶,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。 然后翻开杂志。 先看目录。 这也是老习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