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到母亲的话,周卿云依言坐在炕沿上。 土炕还温热着,是早上烧火做饭时留下的余温。 周王氏将手里的抹布放下,双手握住了儿子的手。 她的手很粗糙,掌心有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。 但此刻这双手很温暖,也很稳。 “上午你满仓叔说你要出钱给村里打井,还要给家家户户修水窖?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问得很认真。 周卿云心里一紧。 他以为母亲是心疼钱。 毕竟四万块钱,在1988年,对任何一个农村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。 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突然听说儿子要拿出这么多钱,心里肯定不好受。 “妈,您听我说,”周卿云赶紧解释,“我这钱不是乱花。打井是为了解决村里的饮水问题,您也知道,咱们村吃水多难。而且我现在能赚钱了,以后还会赚更多……” “妈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母亲打断了他的话。 周卿云愣住了。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。 那双曾经历过太多苦难却依然清澈的双眼。 此刻那双眼睛里,没有责备,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。 周王氏顿了顿,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,才继续说:“妈是想问,你钱够不够?” 周卿云张了张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“之前你寄回来的钱,妈都攒着呢。”周王氏说着,松开手,转身走到炕头的木箱子前,“去掉你信里说的花销,一共还剩两千三百七十六块五毛二。妈本来想着留着给你娶媳妇用。” 她打开木箱子,那是周家最值钱的家具。 还是母亲当年的嫁妆,也是一家人唯一带到白石村的大件。 樟木的,虽然旧了,但很结实。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衣服,最上面是一个蓝布包袱。 周王氏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包袱,一层层打开。 里面是一沓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钱……有十元的“大团结”,有五元的,也有一元、两元的,甚至还有不少毛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