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才刚刚凌晨四点多,周卿云便睁开了眼睛。 倒不是他醒得早,而是实在睡不着。 陈文涛陈副总编的呼噜声,在这寂静的窑洞里简直就像一台小型拖拉机,忽高忽低,忽长忽短,没事还带着拐弯和变调。 周卿云侧躺在土炕上,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看着窑洞顶棚上那些熟悉的裂缝。 前世今生,他在这孔窑洞里睡了几十年年,墙壁上每一条裂缝的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 东边那条最长的是七岁那年地震时裂开的,西北角那片蛛网状的细纹是去年夏天暴雨后出现的…… 旁边,陈文涛翻了个身,呼噜声暂停了几秒,随后又换了个调子,继续轰鸣。 摄影师老王睡在炕的另一头,似乎为了对抗陈总编的呼噜,他也开始拉起了警报。 周卿云一阵无语。 只能无奈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披上那件旧棉袄。 土炕还留着余温,但窑洞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刺骨。 他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,推开窑洞的木门。 门外,天还没亮。 冬日的黄土高原,凌晨四点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,星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要亮得多,密密麻麻地撒在天幕上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袋碎钻。 周卿云正要活动活动筋骨,却听见院子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。 他循声望去,只见母亲周王氏和妹妹周小云已经起来了。 两人正在院子角落里收拾那辆木板车。 这是周家最重要的运输工具,拉粮食、拉柴火、拉水,全指着它。 木板车很旧了,车轮是铁箍木轮的,走起来吱呀作响。 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,每个能装近百斤水。 还有一根扁担,两头挂着铁钩。 周卿云心里一紧。 他知道母亲她们要去干什么……打水。 白石村没有水井,最近的饮水源在五里外的邻村赵家沟。 每天清晨,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派劳力去拉水,一天的生活用水全指着这一趟。 人多去的晚了就要排队。 排在最后的人打上来的井水已经浑浊的不行了。 平时家里人少,只要一个桶就够了。 但现在陈副总编他们在,今天最少也要打两大桶回来才行。 “妈,小云,你们去这么早?”周卿云走过去。 周王氏抬起头,看见儿子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:“卿云醒了?怎么不多睡会儿?我们吵到你了?” “没有,我自己醒的。”周卿云摇摇头,看向妹妹,“小云,你怎么也起这么早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