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,火车终于喘着粗气,终于缓缓驶入小县城的站台。 周卿云提着旅行袋站在车厢连接处,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 从西安上车的这十几个小时,他几乎全程站着。 临时加开的慢车,硬座车厢早就塞得像沙丁鱼罐头,连过道都挤满了人。 赶时间上车才补票的自己,能有个靠门的位置站着,已经算是天大的好运气了。 车门打开,西北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。 周卿云打了个哆嗦,跟着稀稀拉拉下车的旅客走下火车。 县城的站台很小,只有两盏昏黄的电灯泡在夜风中摇晃,投下摇曳的光影。 脚下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,结着薄冰。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黄土的味道,熟悉得让人想哭。 终于,回家了。 周卿云站在站台上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。 从北京到西安的软卧是享受,从西安到这里的硬座就是受罪了。 这趟临时列车不仅每站都停,还晚点一个多小时。 他想起后世的高铁,三个小时就能从西安到榆林,而现在,他花了整整半天时间。 但转念一想,如果不是这趟车每站都停,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白石村最近的小站下车。 从县城到镇上还要坐中巴,从镇到村里还要走山路…… 回到家,估计得明天下午了。 周卿云拎着旅行袋往出站口走。 小站没有地下通道,也没有天桥,出站就是穿过铁轨。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枕木,跨过冰冷的铁轨,向站外走去。 夜色浓重,小县城的夜晚安静得可怕。 远处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,像是睡梦中偶尔睁开的眼睛。 风从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碎纸屑。 周卿云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,就是他从家里穿出来的那件,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里面絮着厚厚的棉花,还算暖和。 他不是不想穿那件《萌芽》杂志社送的貂皮,暖和、华贵,在北京的冬夜里穿着确实舒服。 但在这个1988年西北小县城的深夜,穿着那样一件衣服走在街上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