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-- 他以为穆兰点燃火药的那一刻,就是他们最后的诀别。 可下一秒,整个山洞开始坍塌,巨石从头顶砸落,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——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摔进甬道,回头一看,穆兰还站在火光里,用身体死死压住阎王,冲他吼了最后一句话: “陛下!告诉小姐——奴婢没给北疆人丢脸!” 然后,爆炸声吞没了一切。 扶苏被气浪掀翻,滚下甬道,耳边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想往回冲,却被狗子和亲卫死死拖住。 “陛下!不能回去!来不及了!” 扶苏挣不开,眼睁睁看着那个洞口被炸塌,巨石泥土倾泻而下,把穆兰和阎王一起埋在下面。 他的手还伸着,指尖什么也抓不住。 只有一块沾血的刀穗,从废墟里飘出来,落在他脚边。 那是穆兰的。 他攥紧那块刀穗,血还没干,黏腻温热,烫得像那年北疆的雪地里,她接过那碗热汤时,眼眶里打转的泪。 --- 废墟外,天已经蒙蒙亮。 扶苏跪在地上,浑身是土,满脸是灰。手里还攥着那块刀穗,攥得指节发白。 狗子蹲在他身边,不敢说话。 亲卫们散在四周,警戒着可能出现的追兵。 没人说话。 只有风,吹过废墟,带起一阵焦糊的气味。 狗子忽然开口。 “陛下,穆兰校尉她……她是故意回来的。” 扶苏看向他。 狗子道:“她早上来找小人,说她要去杀一个人。小人问她是谁,她不说。小人问她为什么要杀,她说,那个人害死了她爹娘,害死了她全村的人,她找了十年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她说,若她回不来,让小人告诉陛下——那年在北疆,她不是要饭的孤儿。她爹是北疆军中的斥候,被匈奴人杀了。她娘带着她逃,死在路上。她一个人活下来,混在难民里,是陛下的那碗热汤,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。” 扶苏闭上眼。 那碗热汤。 他记得。 那年北疆大雪,他随蒙恬巡视边关,看见一群难民蜷缩在城墙根下,快冻死了。他让人熬了几大锅热汤,一碗一碗分给他们。 有个小姑娘,瘦得皮包骨头,接过汤的时候,手抖得端不住。他蹲下,帮她端着碗,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。 喝完,她抬起头,说了两个字: “谢谢。” 然后转身跑了。 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。 后来,她出现在咸阳宫门口,跪着求从军。 她说她叫穆兰,父兄战死北疆,她自幼习武,能骑善射。 他信了。 他从来没想过,那个小姑娘,就是当年雪地里喝汤的那个。 --- 废墟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 亲卫们警觉地握紧刀。 扶苏站起来,盯着那堆乱石。 一只手,从石缝里伸出来。 那只手满是血,还在动。 扶苏冲过去,拼命扒开碎石。 下面压着一个人—— 不是穆兰。 是阎王。 他还没死。 浑身上下被砸得血肉模糊,可眼睛还睁着,瞪着扶苏,嘴角还带着笑。 “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您以为……您赢了吗?” 扶苏盯着他。 阎王笑了,笑得很轻,很得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