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扶苏没有追。 不是不想追,是追不上。 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一瞬间,扶苏就明白了——这个人能在咸阳城来去自如,能在禁军眼皮底下杀人灭口,能在函谷关万千将士中悄然现身,他的本事,远在自己之上。 追,只会打草惊蛇。 “王离。”扶苏沉声道。 “末将在。” “传令下去,封锁函谷关所有出口,但有可疑之人,一律盘查。”扶苏顿了顿,“不要声张,暗中进行。” 王离领命而去。 扶苏站在关城上,望着下方渐渐散去的人群,心中翻江倒海。 徐安说自己是徐福的亲弟弟,说徐福是毒害父皇的真凶。 可刚才那个人说,徐安说的全是假的,他才是真正的徐福。 谁在说谎? 还是说,两个都在说谎? 他正想着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芈瑶走上城头,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陛下,臣妾看见了。” 扶苏转头看她。 芈瑶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平静:“那个人,就是手臂溃烂的病人。臣妾给他治过伤,认得他的身形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确定。”芈瑶道,“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特别,左腿微微拖地,像是受过伤。方才那人虽然一闪而过,但那步态,臣妾不会认错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,忽然道:“清辞,朕问你一件事。” 芈瑶看着他。 “你师父临终前,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人?”扶苏道,“一个叫徐福的人。” 芈瑶的身子微微一僵。 那细微的变化,没能逃过扶苏的眼睛。 “师父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师父临终前,确实说过一些话。她说,让我找到那个纹着残月的人,说那个人知道……知道我父母的下落。” 扶苏眉头一皱:“你父母?” 芈瑶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 再抬起头时,她的眼眶有些红。 “陛下,臣妾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世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从何说起。臣妾记事起,就没有父母。是师父把我养大的。师父说,我是她从路边捡来的,襁褓里有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‘沈’字。所以她给我取名沈清辞。” 扶苏握住她的手。 芈瑶继续道:“臣妾小时候不懂事,总缠着师父问父母是谁,为什么不要我。师父总是叹气,说等你长大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后来师父临终前,忽然拉着我的手,说了那番话——找到那个纹着残月的人,他有你父母的线索。” 她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,递给扶苏。 扶苏接过,就着阳光细看。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,温润细腻,雕工精湛。正面刻着半轮残月,下面一滴血;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。 “这是臣妾襁褓里的那块。”芈瑶道,“师父一直替臣妾收着。她死后,臣妾才找到。” 扶苏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玉佩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 残月滴血,沈字。 徐福,徐安,纹身人,疤脸人,还有那个自称徐福的人—— 这些人,和芈瑶的身世有什么关系? --- 两日后,扶苏率军返回咸阳。 蒙恬已经醒了。 扶苏冲进他帐中时,他正靠在榻上喝药,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见扶苏进来,他放下药碗,挣扎着要起身行礼。 “躺着别动。”扶苏快步上前按住他,“跟朕还来这一套?” 蒙恬躺回去,咧嘴笑了:“臣听说陛下亲自去函谷关了?还让苏角跪着投降了?” 扶苏在他榻边坐下:“你听说的倒是挺快。” “军中传遍了。”蒙恬道,“说陛下一番话,说得苏角痛哭流涕,主动献关投降。说陛下入关时,关中将士跪迎,欢呼声震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