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人依偎着,没有说话。 夜风吹动窗棂,烛火轻轻摇曳。 --- 不知过了多久,扶苏忽然开口:“清辞,朕今天去见胡亥了。” 芈瑶微微一怔:“他……怎么样?” “疯了。”扶苏道,“一会儿求我带他出去,一会儿又哭又笑。朕跟他说了几句话,他就撞墙了。” 芈瑶一惊:“撞墙?他……” “没死。”扶苏道,“撞破了头,人晕过去了。朕让人看着,死不了。” 芈瑶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陛下……难过吗?”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。 良久,他才道:“说不难过,是假的。朕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,胖乎乎的,跟在朕身后喊哥哥。朕教他写字,他写不好,急得直哭。朕哄他,说慢慢来,长大了就会了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。 “可是他没长大。他一直是个孩子,一个被赵高惯坏了、宠坏了的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。他不知道怎么当皇帝,只知道杀人享乐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朕,只知道害怕和逃避。” 芈瑶握紧他的手。 “朕不恨他。”扶苏道,“朕只是……心疼。心疼那个小时候跟朕学写字的孩子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。” 芈瑶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 她知道,扶苏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倾听。 她就静静地听着,听着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 夜渐渐深了。 桌上的烛火燃尽了一根,又换了一根。 --- 翌日清晨,扶苏醒来时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,头枕在芈瑶腿上。 芈瑶靠在案边,也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那卷没写完的药方。 扶苏轻轻坐起,不敢惊动她。他拿过一件外袍,披在她身上,然后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出门。 门外,王离已经在候着了。 “陛下,李丞相那边派人来报,说李丞相昨夜一夜未睡,写了一份修法纲要,想请陛下过目。” 扶苏接过竹简,展开来看。 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是一夜疾书而成。但条理清晰,从废除连坐、减轻肉刑,到释放官奴、允许百姓上诉,一条一条,列得清清楚楚。 扶苏看完,沉默良久。 这个李斯,是真的想戴罪立功。 也是真的懂他想要什么。 “告诉李斯,”他收起竹简,“朕看了,很好。让他好好养伤,养好了,来见朕。到时候,朕跟他一条一条地改。” 王离应声而去。 扶苏转身推开门,见芈瑶已经醒了,正揉着眼睛看他。 “陛下起这么早?”她打着哈欠走过来。 “李斯送来的修法纲要。”扶苏把竹简递给她,“你看看。” 芈瑶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,眼中露出惊讶之色:“这……这是他写的?” “嗯。一夜没睡写的。” 芈瑶看完,抬头看着扶苏,轻声道:“陛下,这个人,陛下用对了。” 扶苏点点头。 他知道。 李斯这个人,有私心,有污点,有不堪的过去。但他也有能力,有担当,有想做一番事业的野心。 这种人,用好了,是大秦的福气;用不好,是大秦的祸患。 而他,有信心用好他。 --- 【章末勾子】 午后,冯去疾匆匆来报:“陛下,公审赵高的高台已经搭好,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,咸阳城中万人空巷——只是,有件事颇为蹊跷,有人暗中散布谣言,说赵高临死前会说出先帝真正的死因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