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臣……”阎乐浑身发抖,“臣原本是想瞒的。但昨夜听说李丞相病危,昏迷中还念叨着账册的事,臣……臣睡不着了。臣想,李丞相为了护一部律法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臣若是为了一己私心,毁了陛下的信任,毁了那么多罪证,臣……臣还算人吗?”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:“陛下,这就是那本账册。臣一个字都没动过,原样献给陛下。” 王离上前接过,转呈给扶苏。 扶苏展开竹简,一页一页翻看。 越看,脸色越沉。 这账册上,密密麻麻记载着赵高这些年的往来——哪年哪月,收了谁的金银,答应了谁的事;哪年哪月,给谁写了信,信中说了什么;哪年哪月,派谁去杀了谁,灭了口。 牵涉的人,上至朝中公卿,下至地方官吏,足足四十七人。 其中,有十几个人,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 扶苏指着那些圈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阎乐凑上前看了一眼,道:“回陛下,这是赵高的习惯。画圈的,是已经死了的。有些是他杀的,有些是病死的,但大多数……是被他灭口的。” 扶苏冷笑一声:“他倒是仔细。” 他继续往后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那一页上,只记了一件事: “秦王政三十七年七月,沙丘。与胡亥、李斯定计,矫诏赐扶苏死。事成,封郎中令。” 下面,是一个个名字,按着手印。 赵高、胡亥、李斯。 还有一个名字,被墨涂掉了,但隐约能看见原来的笔画——那是一个“阎”字。 扶苏抬眼,看向阎乐。 阎乐跪在地上,浑身冷汗,不敢抬头。 “这个被涂掉的名字,是你。”扶苏的声音很平静。 阎乐重重叩头,额头撞在地上,砰砰作响:“陛下!臣当时是被迫的!赵高说,若臣不按手印,就杀臣全家!臣……臣鬼迷心窍,就……就按了。后来臣越想越怕,偷偷用墨涂掉了。陛下,臣知罪!臣罪该万死!” 扶苏看着他,沉默良久。 帐中一片死寂,只有阎乐的叩头声,一下,又一下。 “行了。”扶苏终于开口,“别磕了。再磕,这地砖要让你磕碎了。” 阎乐停住,伏在地上,不敢动。 扶苏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阎乐,你知道朕为什么用你吗?” 阎乐颤声道:“臣……臣不知。” “因为你在城东放了那把火。”扶苏道,“那把火,让朕少死了几千人。就凭这个,朕愿意给你一次机会。” 阎乐浑身一震。 扶苏继续道:“但这本账册,你原本可以早点交出来。你若早点交,李斯就不会病危的时候还在惦记它,朕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,原来沙丘那件事,你也有份。” 阎乐伏地痛哭:“臣有罪!臣有罪!” “你的确有罪。”扶苏道,“但朕说话算话。你献账册有功,免你死罪。但活罪难逃——你这个中郎将,降为校尉,罚俸三年,去蒙恬帐下听用。日后若能立功,再升回来。” 阎乐连连叩头:“谢陛下不杀之恩!谢陛下!” “起来吧。”扶苏道,“带朕去赵高密室。朕要亲自看看,这位‘指鹿为马’的赵大人,还藏了什么好东西。” --- 赵高的密室,在章台宫地下。 入口极其隐蔽,藏在赵高平日处理政务的偏殿中——推开一个书架,掀开一块地砖,露出黑黝黝的洞口,往下是石阶,走了三四十级,才到密室。 密室不大,两三丈见方,四面墙上都是木架,架子上摆满了竹简、木牍、铜器、玉器。最里面还有一口大箱子,锁得严严实实。 扶苏环顾四周,冷笑一声:“赵高倒会享受。这密室里的东西,随便拿一件出去,够寻常百姓吃一辈子。” 王离带着人,一样一样清点。 竹简是一捆一捆的往来书信,木牍是一叠一叠的受贿记录,铜器玉器都是各地官员送的珍玩,那口大箱子里,装的竟是金饼,整整齐齐码了五层。 “禀陛下,金饼共计……三千二百枚。”清点的校尉声音都在抖。 扶苏面不改色:“都登记造册,充入国库。” 他走到木架前,随手拿起一卷竹简,展开来看。 这是一封地方官写给赵高的信,措辞极尽谄媚,什么“赵公明鉴”“门下走狗”“愿效犬马之劳”,最后还附了一张礼单——黄金百斤,玉璧一对,美女两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