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微明时,咸阳宫中杀声震天。 王离率三千禁军围住了章台宫东侧的永巷——那是宫人杂役居住的地方,也是赵高之弟赵成最后的藏身之处。 “报——”一名校尉飞奔而来,“将军,赵成挟持了二十余名宫女,堵在永巷最里头的库房,扬言若官兵逼近,便杀人放火!” 王离眉头紧皱:“狗急跳墙。库房可有后门?” “没有,只有一道门,窗户都封死了。”校尉道,“兄弟们想强攻,但那厮在门口堆了柴草,浇了灯油,手里举着火折子……” 王离咬牙。硬攻,赵成真敢点火;不攻,拖下去恐生变数。 他正犹豫间,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 回头一看,扶苏策马而来,身后跟着阎乐和十几名亲卫。 “陛下!”王离忙迎上去,“此处危险,陛下怎可——” “废话少说。”扶苏翻身下马,“情况如何?” 王离忙将赵成挟持人质、堆柴浇油的事禀报一遍。扶苏听完,看向永巷深处。 那条巷子窄而长,两侧是低矮的房舍,尽头是一间独立的小库房,此刻门窗紧闭,门口堆着一人多高的柴草,隐约能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火光。 “赵成要什么?”扶苏问。 “他……他要陛下放他出城,给他一匹马,再给他十万金。”王离道,“还说,若陛下不答应,他就点火,和这些宫女同归于尽。” 扶苏冷笑一声:“十万金?他兄长都被朕斩了,他还想着发财?” 阎乐在一旁低声道:“陛下,赵成此人,贪财好色,胆量极小。他敢这么闹,多半是仗着手里有人质,以为陛下会投鼠忌器。” 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处置?” 阎乐抬头看扶苏一眼,又低下头去,斟酌道:“臣……臣斗胆,愿入内劝降。” “你?”扶苏看着他,“你是赵高的女婿,他会信你?” 阎乐脸色微变,随即跪地叩首:“陛下明鉴,臣早已与赵高划清界限。昨日城东粮仓那把火,便是臣放的。若臣有二心,天打雷劈!” 扶苏盯着他看了片刻,缓缓道:“朕信你。但赵成信不信你,是另一回事。” “臣愿一试。”阎乐道,“若劝降不成,臣便擒他出来。” 扶苏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记住,朕要活的。” --- 阎乐整了整衣袍,独自一人往永巷深处走去。 走到柴草堆前,他停下脚步,高声道:“赵成!是我,阎乐!” 门缝里的火光晃了晃,过了片刻,传出赵成沙哑的声音:“阎乐?你来做什么?来看我笑话?” “我来救你。”阎乐道,“把门打开,我保你活命。” “保我活命?”赵成冷笑一声,“你算什么东西?你是我姐夫的女婿,吃着赵家的饭长大,如今却反咬一口,帮外人来抓我们赵家人!阎乐,你还有脸来见我?” 阎乐面不改色:“赵成,你姐夫做了什么事,你比我清楚。矫诏、害死扶苏母子、贪墨、滥杀——哪一条不是死罪?你跟着他这么多年,手上干净吗?” 门里沉默了一瞬。 阎乐趁热打铁:“你若现在出来,束手就擒,陛下说了,只诛首恶,协从不问。你不过是赵高的弟弟,没直接参与那些事,顶多流放三千里,留一条命。” “放屁!”赵成怒吼,“我姐夫都被他当众腰斩了,他能饶了我?阎乐,你当我三岁小孩?” “你不信我,总该信这个。”阎乐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展开,对着门缝亮出来,“看见没有?这是陛下昨夜亲笔写的诏书,上面写着:赵成本人,若能主动投降、交出余党、供出密室账册下落,可免死罪,流放九原,遇赦不赦。” 门缝里的火光晃得更厉害了。 赵成的声音变得犹疑起来:“你……你少骗我!陛下会给我写免死诏?” 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阎乐把竹简卷起来,从柴草堆的缝隙里塞了进去。 过了片刻,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显然是赵成在看那卷竹简。 阎乐趁热打铁道:“赵成,你想想,你姐夫死了,你侄女死了,赵家就剩你一根独苗。你要是也死了,赵家的香火可就断了。你死了以后,谁给你烧纸?谁给你上坟?逢年过节,你就是个孤魂野鬼!” “闭嘴!”赵成吼道,声音却带上了哭腔。 阎乐放缓了语气:“赵成,你我好歹做了几年亲戚,我不忍心看你死在这儿。出来吧,我保你一条命。日后在九原,好好种地,娶个媳妇,生几个娃,给赵家留个后。你姐夫造的孽,你别替他背。” 门里久久没有声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