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士卒一愣,随即飞奔入内。 片刻后,营门大开,扶苏亲自迎了出来。 “冯大人!”扶苏快步上前,抱拳行礼。 冯去疾翻身下马,撩起衣袍便要跪拜,被扶苏一把扶住。 “大人这是做什么?您是长辈,又是三朝元老,晚辈怎敢受此大礼?” 冯去疾眼眶微红,颤声道:“公子折煞老臣了。老臣……老臣有罪啊!” 扶苏扶着他往营中走,温声道:“大人何罪之有?快请进,咱们慢慢说。” 帐中落座,芈瑶亲自奉茶,冯去疾连忙起身道谢。 扶苏摆摆手:“大人不必多礼。此间没有外人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 冯去疾沉默片刻,长叹一声:“公子,老臣是来请罪的。赵高矫诏,害死始皇帝,篡立胡亥,老臣身为御史大夫,却不能力挽狂澜,反倒屈身事贼,苟活至今……老臣有何面目见始皇帝于地下?” 他说着,已是老泪纵横。 扶苏起身,走到他面前,郑重道:“大人能在赵高淫威之下保全自身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拨乱反正。这份苦心,扶苏明白。若无大人在朝中周旋,咸阳百姓不知要多受多少苦。” 冯去疾抬起头,眼中闪着泪光:“公子……公子不怪老臣?” 扶苏摇头:“非但不怪,还要感谢大人。大人今日冒死出城,定有要事相告。” 冯去疾擦了擦眼泪,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双手呈上。 “公子请看。这是咸阳城防图,兵力部署,粮仓所在,城门换防时辰,尽在其中。” 扶苏接过,展开细看,眼中闪过惊喜。 冯去疾又道:“赵高手中尚有三万守军,多是咸阳子弟,不愿为胡亥卖命。老臣已联络了城中几家勋贵,只待公子兵临城下,便打开城门,迎公子入城。” 扶苏沉声道:“赵高可有什么动静?” 冯去疾冷笑一声:“那阉贼如今已成困兽。他一面派人在城中搜捕与公子有旧之人,一面调集粮草,似有死守之意。但他手下那几个将领,早已人心惶惶,不足为惧。” 扶苏点点头,忽然又问:“李斯呢?” 冯去疾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李斯……他在观望。” “观望?”扶苏挑眉。 冯去疾叹道:“李斯此人,精明一生,却晚节不保。他助赵高矫诏,本以为能保住相位,却不料赵高根本容不下他。如今他被排挤出权力核心,心中必然后悔。只是他素来谨慎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公子若能给他一个台阶,此人可为我用。” 扶苏沉吟不语。 芈瑶忽然开口:“冯大人,李斯如今在何处?” 冯去疾道:“在他的府中,称病不出。” 芈瑶看向扶苏,轻声道:“公子,瑶儿有一计,可让李斯彻底倒向我们。” 扶苏目光一闪:“说来听听。” 芈瑶微微一笑,低声道:“李斯最在意的是什么?是名声,是青史留名。他助赵高矫诏,已是平生污点,若能亲手拨乱反正,将功赎罪,史书上或许还能留几分颜面。公子何不修书一封,许他戴罪立功,主持修法?” 扶苏眼睛一亮,随即又迟疑道:“可他毕竟害死了我父皇……” 芈瑶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公子,始皇帝已去,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江山。李斯虽有过错,却有大才,若能收为己用,胜过杀他泄愤。待江山稳固之后,如何处置,公子再定不迟。” 扶苏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:“瑶儿说得对。这个时候,不能意气用事。” 他看向冯去疾:“烦请大人回城后,暗中将此信交给李斯。他若愿降,我保他性命,许他戴罪立功。” 冯去疾郑重接过书信,收入怀中。 夜色渐深,冯去疾起身告辞。扶苏亲自送到营门外,握着他的手,郑重道:“大人保重。待我入城之日,必与大人把酒言欢。” 冯去疾眼眶又湿了,深深一揖,转身上马。 马蹄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夜色中。 扶苏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不动。 芈瑶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公子在想什么?” 扶苏轻声道:“我在想,当年父皇统一六国时,那些归降的臣子,是不是也像冯去疾这样,既有期待,又有惶恐。” 芈瑶握住他的手:“公子放心,你会比始皇帝做得更好。始皇帝以力服人,公子以德服人。这江山,会坐得更稳。” 扶苏转过头,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 “瑶儿,有你在我身边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 芈瑶脸颊微红,轻轻靠在他肩上。 夜风吹过,带来灞河水声潺潺。 远处,咸阳城的灯火若隐若现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 翌日清晨,咸阳城中的百姓推开家门,忽然发现街头巷尾贴满了檄文。 有人凑上前去,轻声念道: “大秦长子扶苏,告咸阳父老书:赵高矫诏,篡立胡亥,荼毒百姓,罪不容诛。苏承先帝遗志,率师入关,唯求清君侧,正社稷,与百姓共安。大军已驻灞上,不日入城。凡我大秦子民,各安其业,勿惊勿惧。敢有趁乱作奸者,杀无赦;敢有抵抗王师者,杀无赦;敢有助纣为虐者,杀无赦。扶苏再拜。” 檄文下方,盖着扶苏的私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