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风雪长城 大秦帝国三十七年冬,长城落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。 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砸下来,把上郡至渔阳的千里边关冻成了一条冰龙。城墙垛口结满尺长的冰凌,朔风卷着雪沫子往人脖领里灌,能把活人冻成冰坨子。 此刻,上郡将军大帐内却烧着旺旺的炭火。 扶苏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把钢针。 疼。 钻心的疼。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揉太阳穴,却发现手腕上拴着沉甸甸的铁链。低头一看,青铜锁链把双腕勒出紫红的血印,链子另一端固定在帐中那根合抱粗的立柱上。 “这是……” 扶苏愣住。 碎片般的记忆如开闸洪水涌进脑海——现代社畜加班猝死、穿越、大秦公子扶苏、伪诏、赐死、长城…… 两股记忆在识海中轰然碰撞,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。但不过三五个呼吸,他便死死咬住后槽牙,硬生生扛了下来。 前世三十年的商场搏杀教会他一件事——越是要命的关头,越不能慌。 扶苏深吸一口气,开始打量四周。 牛皮大帐,青铜灯树,墙上挂着弓弩箭矢,案几上堆着竹简兵书。帐外风声如鬼哭,夹杂着士卒巡营的脚步声。 这是长城防线。上郡。蒙恬三十万大军的驻地。 而他,公子扶苏,此刻正被锁在这顶大帐里,等一道要命的旨意。 念头刚落,帐帘被人挑开。 一股夹着雪沫子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炭火明灭不定。一名身材魁梧的甲士大步走入,甲胄上结着薄冰,胡须眉毛全是白霜。 “公子!” 甲士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哽咽:“蒙将军让末将来报信——咸阳来使了,带着天子诏书。将军让公子……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扶苏瞳孔微缩。 咸阳来使。诏书。 历史记载中,秦始皇驾崩后,赵高、李斯篡改遗诏,赐死扶苏,抓捕蒙恬。而此刻扶苏被锁在帐中,显然事情已经发生到最危急的关头。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只是平静地问:“来的是谁?” “回公子,是赵府令麾下的中车府令丞,带着一队郎中骑兵。”甲士咬牙,“那阉党走狗趾高气扬,说是要当众宣读始皇帝诏书。蒙将军正在前面应付,让末将先来……” “蒙将军可好?” “将军无碍,只是……只是脸色很难看。”甲士抬起头,眼中含泪,“公子,那诏书恐怕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 扶苏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让甲士一愣。 “把锁链打开。” “公子,锁链的钥匙被来使的人收走了,说在宣诏之前,任何人不得私放公子。末将……末将无能!” 扶苏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 他垂下眼帘,脑海中心念电转。 历史上真正的扶苏,接到伪诏后“入内舍,欲自杀”,被蒙恬劝阻后仍然坚持“父而赐子死,尚安复请”,最终自刎而死,把三十万大军和整个大秦的未来拱手送人。 但现在的扶苏,已经不是那个愚孝的公子了。 他抬起头,望向帐顶的牛皮。 前世商场搏杀,他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拼到上市公司CEO,靠的就是三件事——沉得住气、下得了狠、算得准人心。 赵高、李斯想让他死? 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先死。 二、使臣威逼 帐外忽然喧哗起来。 脚步声杂乱,甲叶碰撞声密集,有人在厉声呵斥什么。扶苏侧耳倾听,隐约听到“公子”“诏书”“接旨”等词。 紧接着,帐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扯开。 一行人鱼贯而入。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身着绛紫色宦官官服,手持一卷黄绫诏书,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。他身后跟着八名佩刀郎中,个个膀大腰圆,腰间挎着大秦制式环首刀。 再往后,是身披玄色铁甲、手按剑柄的蒙恬。 蒙恬生得虎背熊腰,国字脸,浓眉如刀,颌下三尺长髯。他此刻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几乎要溢出来,却死死压抑着没有发作。 “公子扶苏何在?” 宦官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他扫了一眼被锁在柱上的扶苏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哟,怎么还锁上了?咱家来宣诏,可不是来审犯人。” 扶苏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渗人。 宦官被看得心里发毛,但转念一想——一个将死之人,有什么可怕的?便冷哼一声,展开诏书,高声念道: “始皇帝诏曰——” 帐内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,唯有扶苏被锁链拴着,依然端坐不动。 宦官眉头一皱,正要呵斥,却听扶苏淡淡开口:“念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