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分账的暗号我都不懂,小的要这东西做什么!” 卢掌柜抬脚就要踹人,被胖鱼横身拦住。 “你还想当场打死第二个?” 卢掌柜气得发抖。 “这不是分账,这是商路估价表!” “军粮船走北线,商号要估脚力、估损耗、估风险,写个折损有什么奇怪?” 许无忧没跟他争,转身朝老周开口。 “拿水程堂北线船期簿。” 老周早把账册抱在怀里,听见这句,立刻翻到三月二十七。 火把围上来。 老周一行一行核。 “三月二十七,淮安十六、十七、十八,江淮仓军粮,北上二更,过南码头时挂漕司免查牌。” “四月初九,泗水三至泗水六,淮泗转运粮,急行北线,过闸不验舱。” “五月初二,北渠二十一、二十二,宣大军粮,夜里换舱,搬夫未用本地人。” “六月初四,青河十九、青河二十,镇北城军粮,子初转河,南码头旧仓停了半个时辰。” 老周把账册合上,手指点在油纸上。 “船号全对,时辰全对,出仓地全对。” “所谓折损比例,也跟广义商号过闸日期重叠。” “卢掌柜,这不是估价表,这是军粮折损清单。” 码头上骂声再次爆开。 “狗东西!” “老子给军粮船拉过纤,船一到夜里就不让靠,说是漕司免查!” “近半年北线军粮船都这样,夜里换舱,挂免查牌,搬夫从外头调来,我们这些老码头全被赶远!” 老桨头不在,另一个老船户站了出来,嗓子沙哑。 “我补一句。” “前些月青河十九停在旧仓,我家船就在旁边,被巡丁拿刀赶了三次。” “他们说军粮过河,闲人靠近按盗粮办,可我听见舱里搬袋子的声儿,进进出出折腾了半个时辰。” “第二天那船吃水浅了。” 这句话一出,连陶伯庸都没能马上接上。 吃水浅了,说明货少了。 许无忧朝胖鱼一指。 “记人名。” 胖鱼立刻从账房手里抢过纸笔。 “刚才说北境伤兵营缺粮的,站出来。” “说军属讨欠饷被赶走的,也站出来。” “说夜里换舱、免查牌、外来搬夫的,一个个登记,水程堂今晚保你们,后面谁敢找你们麻烦,先问我胖鱼答不答应!” 几个船户犹豫着走出来。 有人报了自家船号,有人报了亲戚在北境的营号,有个搬夫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把当夜旧仓搬粮的时辰讲了出来。 陶伯庸终于按不住了,伸手去抢那卷油纸。 “此物是漕司案卷,不得落入帮会之手!” 许无忧一把将钦差军供文书压在清单上。 纸压纸,印对印。 “陶巡官,这份清单牵涉北境军供,水程堂不审案,只做保全。” “原件,天亮送户部。” “副本,一份交皇城司。” “再抄一份,快马送北境钦差行辕。” 陶伯庸的手停在半空。 许无忧盯着他,一字一句往下落。 “京城线,漕运线,北境线,三路同时走。” “谁想灭证,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同时捂住三张嘴。” 卢掌柜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