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6 关门打狗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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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城北门外,天刚蒙蒙亮,雾气还没散干净。
祖大寿骑在马上,觉得胯下这匹马有点不听话,老想往旁边走。也难怪,这马是后金那边给的,跟他原来那匹养了多年的战马没法比。他身后是五千后金骑兵,人披甲马衔枚,静悄悄地立在那儿,只有马偶尔打个响鼻的声音。再往后看,远处烟尘隐隐,那是黄台吉亲率的大军,缓缓往这边挪。
祖大寿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,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兔子,蹦跶得厉害。他身上的明军铠甲倒是真的,从大凌河穿出来的,没怎么洗,上面还沾着些洗不掉的黑褐色污渍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旗号也是旧的,有点破烂,但“祖”字还能看清。阿济格和硕托领着那五千骑兵,离他有个百十步远,这是事先说好的,得装得像溃兵,不能靠太近。
“开城门!快开城门!我是祖大寿!大凌河破了,我带弟兄们冲出来了!”祖大寿清了清嗓子,朝着城头上喊。他声音得大,还得带着点慌张和疲惫,这对他来说不难,他现在心里是真的慌。
城头上静悄悄的,没什么动静。只有几面旗子在晨风里懒洋洋地飘。
祖大寿心里咯噔一下,又提高了嗓门:“城上谁在当值?我是总兵祖大寿!大凌河没了,建奴追兵就在后面!快开城门,放我们进去!都是大明的儿郎,难道要见死不救吗?”
这回城垛后面探出几个脑袋,往下看了看,又缩回去了。过了一小会儿,一个穿着大明官服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中间。那人个子不算高,脸有点黑,正是锦州守将金国凤。
金国凤手扶着城垛,探出半个身子,往下瞅了瞅,开口了,声音挺洪亮,顺着风能听清:“哎哟,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祖大帅吗?怎么着,大凌河那风水宝地,您老这是住腻了,上我锦州这穷地方串门来了?”
这话听着就不对味。祖大寿心里发沉,但脸上还得撑着,他朝城上拱了拱手,语气放软和了些:“金将军,莫要说笑。大凌河……唉,粮尽援绝,实在是守不住了。祖某愧对朝廷,愧对圣上。好不容易带着这些弟兄杀出一条血路,还请金将军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,开城行个方便,救救这些苦命的儿郎吧!”他说着,还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穿着破烂明军号服、垂头丧气的“溃兵”。这些其实是后金兵扮的,装得还挺像。
“同朝为官?哈哈哈哈!”金国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笑了好一阵才停下,脸色猛地一板,指着祖大寿的鼻子就骂开了:“祖大寿!你个王八蛋!你还有脸提同朝为官?你还有脸提大明的儿郎?”
他声音越骂越大,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无君无父的东西!朝廷待你祖家不满吧?高官厚禄养着你们,粮饷器械供着你们,指望着你们守土安民!你他娘的是怎么守的?大凌河城里一万多条人命!还有宋伟那四万援军!都他妈让你给守没了!都让你这狗汉奸给祸害死了!”
祖大寿脸涨得通红,想辩解:“金国凤!你休要血口喷人!大凌河是……”
“我喷你祖宗!”金国凤根本不让他说完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城墙了,“血口喷人?姓祖的,你摸摸你那狗心,问问它亏不亏!孙督师往大凌河运了多少粮食?啊?你他娘的自己说说!那些粮食都到哪儿去了?是进了守城弟兄的肚子,还是进了你祖大帅的腰包,进了你那些家丁亲兵的库房?大凌河城里后来人吃人,骨头都砸碎了熬汤,你祖大帅在守将府里,怕是天天山珍海味,油水没少刮吧?”
“你放屁!”祖大寿气得浑身发抖,这事是他心底最忌讳的疤,如今被金国凤当众血淋淋地撕开。
“我放屁?朝廷的弹章早就送到宁远了!你贪墨军粮,倒卖军械,喝兵血,吃空饷!桩桩件件,哪样冤枉你了?孙督师仁厚,还想着给你留点脸面,指望着你能迷途知返,守住城池!结果呢?你他娘的把城池守到建奴怀里去了!带着全城弟兄的性命,给你换了顶建奴的狗帽子戴!现在还敢舔着脸跑到锦州城下来,想用你那套鬼把戏骗开城门?祖大寿,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?你连畜生都不如!畜生还知道护崽呢,你他妈是专吃自己人的畜生!”
金国凤骂得兴起,索性把头盔摘了,叉着腰,指着城下那五千“溃兵”继续骂:“还有你们!一个个的,披着大明兵皮的狼崽子!祖大寿贪,你们就没跟着喝汤?他吃骨头,你们就没跟着啃点碎肉渣?大凌河那些饿死的、战死的弟兄,尸骨未寒!你们倒好,跟着新主子,人模狗样地跑回来,还想帮着你们这狗主子骗开城门,害死锦州一城老小?我呸!一帮子吸人血的蠹虫!垃圾!臭不要脸的玩意儿!”
他这顿骂,又毒又辣,句句往祖大寿和那群假溃兵心窝子里捅。祖大寿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攥着缰绳的手直哆嗦。他身后那些扮成溃兵的后金骑兵,虽然听不懂全部汉话,但看金国凤那架势和祖大寿的反应,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,一个个脸色也不好看。阿济格和硕托在远处听着通事结结巴巴的翻译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金国凤!你……你休要逞口舌之利!”祖大寿好不容易喘过气,声音都变调了,“你见死不救,残害同袍,我定要上奏朝廷,参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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