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才能让阿爹阿娘,还有小伙伴们一直陪在身边。 在他的坚持下,大家又都改了口,说虎生是个好人。 他这才满意。 但虎生不知道,是老天没有看到他是个好人,还是没听见他的愿望。 七岁那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,带着饥荒还有流疫扫过整个绥州,让他的阿爹阿娘,还有村里的小伙伴们,都变成了小土包。 虎生没想到,他们的一生会结束得这么快。 他很想哭。 可他来不及哭。 因为教书先生还在等他。 他认识路,要带虎生离开绥州,出去讨饭。 只有这样,才能活下去。 一只手里捧着阿娘专门给他买的碗,一只手里拄着阿爹用粗木做的扁担,腰间挂着砍柴的刀,虎生就这样上路了。 刚开始,是他跟着先生走。 到了中途,是他扶着先生走。 先生很瘦,身体也不好,总是吃不了多少东西就说饱了。 于是他要到的窝头,争抢来的野菜,乃至草根,树皮,大半都进了虎生的肚子里。 虎生还有力气,于是他背着先生往前走。 从清早走到日落,他跟其他人一样,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。 坐在枯树下休息的时候,没力气的虎生想起了阿娘煮的汤面,饿得肚子咕咕叫,馋得口水直流。 他小声地跟先生说:“我想我阿爹阿娘了。” 先生没回话。 他又说:“我还想壮娃,小猛他们。” 先生还是没回话。 虎生觉得奇怪,伸出手去拍了拍先生。 他头一歪,倒在了地上。 先生死了。 饿死的。 虎生挖了个坑,把他埋进了小土包里,然后跟着同路的讨饭人,一起往前走。 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终于有一天,虎生走出了绥州,到了受灾不算严重的西南。 世道艰难,为了能吃饱饭,他费尽了力气,终于找到门路,把自己卖了。 买他的人是个大夫,姓迟,是从一堆卖身的人里,一个个精挑细选,最后才相中他的。 刚开始进入药王谷的时候,虎生过得很开心。 他不用再挨饿,每天都能吃上包子馒头,也不用再挨冻,因为师父给他做了新衣裳。 八岁生辰那天,师父给他做了一大碗长寿面,里面放了很多很多的肉。 吃面的时候,他想起了阿爹阿娘,一边哭,一边给师父磕头,都磕出了淤青。 他说,要像孝敬阿爹阿娘那样,孝敬师父。 师父很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,说也会一辈子把他当亲儿子看待。 只是第二天清早,他就拿来了一小瓶药露,让虎生喝了下去。 没多久,他就疼得冷汗直冒,脸上现出红疹,浑身筋骨都像被蚂蚁啃咬那样,痛不欲生。 他用力地挠着自己的皮肉,试图缓解,却无计可施,只能感受着口鼻流血的腥味。 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挣扎时,虎生恍惚间听见了师父的声音。 “撑住啊,鹤酒,你要是死了,我就得再找一个新的传人了,那可是很费功夫的。” 鹤酒,是师父给虎生取的新名字。 是从一首诗中摘出来的:琴剑酒棋龙鹤虎,逍遥落托永无忧,闲骑白鹿游三岛,闷驾青牛看十洲。 但虎生还是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。 因为那是阿爹阿娘给他取的。 他想他们了。 第(2/3)页